☆﹀╮========================================================= ╲╱= 小说TXT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书本网】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版权归原文作者! =============================================================═ ☆〆 书名:伪装者(续) 作者:笛澜 续写电视剧《伪装者》大结局之后的一些故事。 国家存亡,巾帼须眉皆有责; 乱世难安,儿女情长志不短。 内容标签: 民国旧影 恩怨情仇 因缘邂逅 搜索关键字:主角:明诚,明楼,金晓 ┃ 配角: ┃ 其它:伪装者同人,谍战 ☆、第一章 除夕夜 ?  除夕夜,覆盖在平静表象下的上海依旧是歌舞升平的欢乐场,年味充溢着大街小巷。   明楼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明诚推门而入,手中拿着他的公文包与大衣。看到明楼疲惫的模样,明诚心里很不是滋味——明镜不在了,明台回不来,阿香家里有事,上个月便请了假。这个年,家里只有下他们兄弟俩了。   “大哥,我在天香楼订了酒菜,咱们走吧。”整理好心绪,明诚用轻松欢快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   明楼是最能透视人心的,他深知明诚温暖笑容的背后是对他这个兄长的关心。   “好。”明楼也笑了,起身走到明诚跟前,接过大衣穿好。兄弟两个离开了办公大楼。   “先回趟家。”上车后,明楼说到。   明诚抬眼,后视镜里映出了明楼的脸。他点了点头:“是。”   出乎他们意料,原本应该大门紧闭的明公馆此刻不仅正门大开,还一片灯火通明。   背负着艰巨的使命,时刻保持冷静是他们必须要做到的事,但是,下车后两人对视了一眼,竟不约而同地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一种异样的希望,一种在平时他们绝不会产生的念头,以致当他们望向内院时,看到了明镜正笑意盈盈地望着他们,亲切而温和。   “大姐,过年好。”明楼、明诚走上前对明镜微微鞠了一躬。   明镜笑得更开心了:“你们也好。”   “红包拿来。”明楼、明诚一齐伸出双手,跟明镜打趣。   明镜一愣,继而哭笑不得地在他们手掌上轻轻拍了一下,没好气地问道:“你们都多大了呀?”   明镜转身进了屋,明楼与明诚笑了笑,跟着进去了。桌上的菜腾腾地冒着热气,明镜站在桌边催促道:“还站着干什么?你们不是回来陪我吃饭的呀?”   “是,当然是。”明楼赶忙应了一句,脱下风衣挂到了木架子上。   明诚赶紧将手上的东西放到沙发上。   当他们回身要往桌边走时,明镜却不见了。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长发及肩,容貌清秀,周身带着浓浓书卷气的女子。他们顿时清醒过来——刚才的一切是自己触景生情,忆起了从前。   “明先生,你们……怎么了?”女子的腰上系着围裙,看上去有些不知所措。   “你怎么在这儿?”明楼没有说话,明诚上前一步发了问。   “阿香打电话给我,说不能赶回来心里过意不去。那我想,反正我也是一个人过年,所以就……”   “我是问你怎么进来的!”明诚打断了女子的话,问话比之前更有迫人之势。   女子一脸无辜:“阿香走之前给了我钥匙,还不是她担心你们……”   “给我。”明诚伸出手,神情严肃地问女子讨要那把阿香给的钥匙。   “你什么态度啊?”女子一巴掌拍在明诚的手上,也板起了脸:“我好心好意地来给你们准备年夜饭,招你惹你了?”   明诚并未收回手,仍是执意要拿回那把钥匙。明楼深呼吸了一下,对女子点头致意,开口道:“辛苦金老师了,十分感谢。”说完看向了明诚:“阿诚,我去祠堂,你陪一下金老师吧。”   “是,大哥。”明诚无奈,他对的明楼的话从来都是遵从的。今天又是这样特殊的日子,他更不愿让明楼难过。? ☆、第二章 不速客 ?  明诚站在距餐桌不远处的一张木台前,目不转睛地看着摆在上头的明镜的照片,一言不发。金晓察觉到了什么,走到明诚身边,递过一把钥匙,柔声道:“给。”   明诚没有反应,金晓也不恼,接着说道:“相亲的事校长开了口,我不好拒绝。你因为这是明董事长生前的安排,也只能勉为其难地来跟我见了面。说真的阿诚先生,我挺喜欢你的。我借着阿香的由头,三番五次地来明公馆,为的就是跟你见上一面,说几句话……”   听到这里,明诚心头一动,眉心微皱地将视线移到了金晓的身上。对着明诚的目光,金晓并无羞赧尴尬之色,坦然地继续说了下去:“但我很清楚你的心意。今夜过来,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你不用为了我而有任何困扰,过完这个年,我就要离开上海了。”   “你要走?”明诚意外了。   金晓点了点头:“嗯,学校的调令已经下来了。”   “去哪里?”明诚问到。   “北平。”金晓说着话,再次将钥匙递给了明诚。   明诚沉默地接了过来,金晓看不出他有留客之意,告辞道:“好了,阿香交给我的任务完成了,不打扰你跟明先生吃饭了。祝你们新年快乐。”道了贺,金晓去到沙发旁,解下了腰上的围裙,拿起自己的东西朝大门走去。   “等一下。”明诚的声音从金晓的身后传来。金晓转身,明诚走到她跟前,诚恳地道了歉:“刚才我还以为……过年了,我跟大哥都很想念大姐,情绪有些失控,对不起。”   金晓转头望了一眼明诚方才凝视的照片,点头道:“我明白。我想,如果明董事长泉下有知,也希望你跟明先生可以开开心心地生活。”   “金老师说得很对。留下来吃饭吧,要是大姐知道阿诚对你这么不礼貌,一定会生气的。”明楼从小祠堂出来,一边往楼下走,一边打趣,看起来心情不错   明诚窘迫地摸了摸后脑勺。金晓见了,噗嗤一下乐了出来,大方应道:“好。”   少了明镜与明台的年夜饭少了团圆多了清寂,好在金晓的手艺很棒,都是些家常小菜,看上去吃起来都让人感觉十分温馨。为此,明楼与明诚郑重其事地向金晓道了谢,敬了酒,倒让金晓不好意思了。   吃完饭,明楼酒意上头,明诚扶着他回了房间。安顿好明楼下来的时候,金晓已经将餐桌收拾干净了。   “这是给你和明先生的牛奶,睡前喝了,明早头疼会好一点。”   明诚去到厨房,打算给明楼冲一杯热牛奶解解酒,再来帮金晓洗碗筷。金晓却早准备好了。   明诚接过的时候若有所思,金晓以为他有话要说。最终,明诚也只道了谢就上楼去了。然后很快下来给她帮忙。   “真的不用送吗?”明诚再次问到。   “我想去街上走走,阿诚先生可愿意陪我一起?”金晓试问到。   明诚看了看明楼房间的方向,又看向了金晓,欲言又止。金晓笑道:“我开玩笑的。家里没人,明先生需要你照顾。而我很清醒,学校又不远,没关系的。”   明诚显然是松了一口气:“那我送你出去。”   这次金晓没有拒绝,由着明诚将她送到了院子外头,离开了。   明楼没有睡下,靠在沙发上打量着刚刚从外头进来的明诚。明诚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问他:“大哥你看什么?”   明楼敲了敲自己的额头,认真地回答道:“其实单从外形上而言,你跟金老师很般配。”   明诚神情讶异:“你是在开玩笑吗?”   明楼反问:“你说呢?”   明诚一脸嫌弃地端起了牛奶,放到明楼的手里,说道:“我说你应该趁热喝了它,马上去睡觉。”   明楼轻笑了一声,听话地将牛奶一饮而尽,走到床边躺了下去。明诚摇了摇头,将空杯子拿出放到厨房后,回去了自己的卧室。   欢闹的人群已逐渐散去,街市上仍旧灯火辉煌。明公馆被包围在一片皎洁的月光之下,重新归于宁静。   一道黑影闪过,迅速地打开了院子的大门,进入了正厅,熟门熟路地摸上了二楼,小心翼翼地进到了明楼的卧房,关上门后,手中多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黑影去到了明楼床边。明楼呼吸沉稳,带着酒气。那人满眼都是鄙夷与厌恶,无声地冷笑了一下后,将匕首靠近明楼的脖子,要一刀解决了这个男人。   “啪——”   突如其来的光亮让那人本能地眯了一下眼。就在这短暂到可以忽略不计的时间里,明楼睁开了双眼,起身夺走了那人手中的匕首。形势瞬间扭转,原本准备杀人的成了待宰的羔羊。   “大哥好身手。”明诚双手抱臂地靠在门边,一副纯看热闹的架势。   “你招惹来的人要杀我,你还说风凉话?”明楼此刻看明诚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头白眼狼。   明诚撇撇嘴,上前扯掉了来人的面纱。   “金老师去而复返,是喝多了分不清明公馆与学校吗?”看到来人的真面目,明诚毫不意外,明楼亦然。   在听到明楼那句话的时候,金晓就知道他们早就对自己有所防备。她自问没有任何地方露出破绽,他们又是如何看出来的呢?   金晓正疑惑着,明楼突然放开了她,坐到了沙发上,匕首却还拿在手里。   方才须臾之间的交手让金晓对明楼的身手不敢小觑。她知道明楼是在警告她——她的动作绝不会比他的匕首快。   计划败露了,生死便拿捏在对方手中,金晓反倒不急着走了。可即便逃不掉,也要做个明白鬼。   ? ☆、第三章 识故人 ?  “金老师一定很好奇我们如何发现你的,对吗?”明楼看着金晓,笑得从容。   金晓冷哼道:“你们肯说?”   明楼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了一旁的明诚。明诚会意,开口道:“阿香买菜差点被黄包车撞到从而扭伤了脚,你正好路过带她去了医院并送她回来。因此,阿香对你十分感激,将你视为恩人与朋友。后来知道我的相亲对象是你,你也向她表明了对我的好感,她自然乐意帮你,你便能够名正言顺地进出明公馆,探查这里的情况,了解我跟大哥的生活习惯,做出一顿每一样菜都合我们口味的年夜饭。”   “那又怎么样?至多只能说明我对你用了心思,想要讨好你跟明先生而已。”金晓并未听出异样来。   “到此为止,你的计划没有任何破绽。可惜的是你花的时间不够多,又或者你太关注大哥跟我,忽略了阿香。”明诚表示认同。   “阿香?”金晓觉得意外:“她对我没有任何防备。”   明诚看了一眼明楼,二人相视而笑后,明诚接着说了下去:“阿香对你的确是信任不疑,但她在明家做工,哪怕是她至亲的人来,她都会事先知会大哥或者我一声,更不用说交出钥匙这样的大事了。所以钥匙绝不会是阿香交给你的,而是你趁她不注意偷偷印在模子上去外头配的。你自以为凭你跟阿香的交情我们不会深究,而这恰恰是你露出马脚的关键所在。”   “就这么简单?”金晓没想到自己精心谋划的一切,竟然是败在这一处细枝末节上。   明诚点头:“就这么简单。如果你没有别的目的,为什么要撒谎呢?”   金晓懊恼不已:“难怪。不然喝了我准备的牛奶,你们不可能这么快清醒过来。”   “你的疑问阿诚已经解答了,现在,该轮到你回答我们的问题了。你是谁,为什么要杀我们?”明楼似乎对手中的那把匕首很感兴趣,问话的时候也盯着它,不曾抬起头。   “明先生如此本事,自己去查啊。”金晓看出明楼在探究那把匕首,却一点也不担心——为策万全,她带的凶器没有任何标记,就算明楼把它磨成粉,也看不出个一二三来。   “也是。阿诚啊,明天去民立中学拜访一下金老师和杨校长吧,他们应该能给我们想要的答案。”明楼终于放弃了对匕首的研究,抬头对明诚嘱咐了一句。看似随意一说,实则切中了要害。   果不其然,金晓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就变了。还没等明诚应声,她便急忙说道:“你们别去打扰他们,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明楼不置可否,金晓心知眼前的两个都不是一般的人物,糊弄不过,唯有低头认栽:“只要你们答应不去找金老师和杨校长的麻烦,我保证把我所有的事都老实交代。”   “洗耳恭听。”明楼示意金晓坐下。   金晓顺从地坐到了明楼左手边的沙发上,明诚则去了明楼身边坐好,时刻防备着金晓再度出手。   “我叫金晓……”金晓刚开了个头,明诚的脸上就写着不相信三个字,她立马强调说:“这是真名!”明诚这才半信半疑地忍住了没有出声。   金晓继续说道:“我也的确是民立中学的老师,只不过我刚刚从北平过来,而原本明董事长安排的那位金老师要调去北平了。她在北平有中意的人,我就主动提出要代她相亲,然后假装没看中拒绝你就完事了。她起初担心最终被我说服,应了下来。确定了见面的日期后,我便设法接近阿香,那次黄包车的意外也是我安排的。可我的本意是要在车子过来之前拉走阿香,没想到那车夫居然偷偷喝了酒,车子失了控制,让阿香受了伤。之后的事,你们都清楚了。”   金晓的解释与明诚调查到的情况基本符合,只是时间匆忙,真假尚且不能全数断定。   “你为什么要杀我?”身份暂时弄清楚了,原因自然也要追究。   “不是你,是你们。假如一切顺利的话,你们两个都已经是死人了。”金晓直白地说出了自己的意图,言语之间毫不掩饰内心对眼前这两个男人的厌恶甚至憎恨。   “理由呢?”金晓的顾左右而言他让明诚皱起了眉头。   金晓鄙夷地看着明诚与明楼:“杀两个汉奸走狗还需要什么具体的理由吗?”   明楼对这样的话早已有了免疫力,明诚却是霍地一下站了起来。   “难道不是吗?你们替汪精卫做事,给日本人卖命,不是汉奸走狗又是什么?”金晓也站了起来,毫不畏惧地反问到。      明诚有口难言,他还没有完全弄清楚金晓的底细,就算弄清楚了,也不能直言明楼与自己的真正身份。生气归生气,到了还是只能硬生生地将那口气憋了回去。   “你跟我大姐是何时何地认识的?”   明楼语出惊人,不仅金晓愣住了,明诚也惊讶极了。   “你认识我大姐?”明诚难以置信地将金晓细细打量了一番,。   “我才来上海,怎么会认识明董事长?”金晓否认到。   明诚也这么认为,可明楼从来不会说出无凭无据的话来。他既然说金晓认识明镜,那她就一定认识。   明楼起身走到自己的床头,拿起了柜子上四姐弟的合照,继而来到了金晓跟前。明诚担心地想要阻止,被他抬手拒绝了,明诚只能更加小心看着。   “你每一次来明公馆,虽然时间短暂,但总会有意无意地去看我大姐的照片,也只有在那个时候,你眼睛里的情绪才是最自然最真实的。”   论起伪装,没有人比明楼更擅长。从第一次见面,他便直觉金晓不简单。今晚所发生的,证实了他大部分的猜想。与明镜有关的这一点,他同样希望是正确的。   金晓默默地盯着四人合照上明镜的笑脸,眼中渐渐泛起了泪光。? ☆、第四章 施援手 ?  金晓回过神来,擦去了脸上的泪水,视线仍停留在明镜的照片上,说出了原委:“我是在苏州一家福利院里长大的,有了明董事长的资助我才能衣食无忧上学读书。我身体弱,她给我找大夫,还请了师傅教我一些能强身健体的功夫。每次她去苏州办事,都会到福利院看我。在我心里,她不仅是恩人,更是亲人。如今我学成归来,主动要求调来上海,就是为了来到她身边,帮她做些事情,报答她的恩情。谁知,她居然早就不在了……”   “杀大姐的家人就是你报恩的方式?”明诚想不通金晓对明楼动手的理由。   金晓目光冷冽,在她听来,明诚的话实在可笑。“呵,家人?你们配吗?如果不是你们附逆为奸,藤田芳政怎么会跟明董事长在同一趟车上?她又怎么会遭遇不测?长姐无辜丧命,你们不反省就算了,还继续当汪精卫和日本人的爪牙,难道不该死吗?落在你们手上,要杀要剐我也不在乎。我只恨自己没有本事,不能替明董事长清理家门!”   “清理家门?你知道什么就敢这样说这样做?”明诚毫不客气地针锋相对道:“要是你今晚得手了,你才是对不起大姐对不起明家!”   “我不需要知道太多,我只相信我看到的。”金晓亦是寸步不让。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这句话在有些时候不一定就是正确的。”沉默了许久的明楼终于开口了:“大姐的死绝不会有人比我们更痛心。人生在世,多有无可奈何。等你对我们有了足够的了解之后,或许会改变这一刻的想法。”   “明长官真是巧言善辩。”金晓没有心思听明楼的解释:“别废话了。匕首就在你手上,解决我很容易。”   明楼不欲告诉金晓太多,叹了口气后,转向明诚说道:“阿诚,送金老师出去吧。”   明诚想再说些什么,明楼冲他轻轻摇了摇头,他便只应了一声“好”,继而看向了金晓:“你可以走了。”   “你们要放我我当然不会客气,但你们最好别跟我玩欲擒故纵的把戏。你们可要想清楚了,我不会就此收手的。”金晓将意外的情绪很快收敛起来,出言威胁到。   明楼绅士地微微一笑,没有说话。明诚不耐烦地催促道:“金老师,请吧。”   金晓白了明诚一眼,拒绝了他的相送:“不用你送,我自己会走。”说完,她快速出了明楼的房间,离开了明公馆。   确定金晓离开了之后,明诚才回来楼上。明楼坐在沙发上,手中拿着那张合照,神思悠游。明诚走过去,坐在了他左手边,静静地看着,不做打扰。   “回来了?”明楼很快放下了照片。   “嗯。”明诚闷声回答了一句。   “对金晓,你怎么看?”明楼并未接到任何一方要安排人来上海的消息,那她究竟是谁,他当下必须要弄清楚。   “聪明,果决,心思也算细腻,这次失手更多是时间问题。”明诚如实说出了自己对金晓的印象与判断:“到目前为止,我们的人调查出来的跟她刚才所说的是一致的。但非常时期,出现这样一个人,绝不会是巧合。”   “不错。她的身手受过专业训练,她的经历越真实越有利于她掩护自己。尤其是跟大姐的渊源,让她即使在针对我们的行动中失败,也足以有理由脱身。”明楼很是认同明诚的话:“你让黎叔务必尽快查证她真正的身份。”   “明白。”明诚深知事情的严峻性。   第二天一大早,明诚去了上海地下组织的联络处,给黎叔发了电报。回家路上,进到一家餐馆。阿香走的这段时间,他跟明楼多是在这里解决早餐的。尽管是大年初一,吃早餐的人也不少,彼此见了面都乐呵呵地道一声新年好,氛围极是融洽和谐。   买好了明楼与自己的早餐,明诚正在付账,餐馆里突然起了骚乱。明诚循声望了一眼,只见最靠近墙角的位置上,一位服务生正拦着一名女子不让她走。   “我是真的忘了带钱包,回去拿了钱就会送过来。”被拦下的女子斯斯文文的,说起话来也是轻声细语,却是满面通红,一脸窘态。   “不好意思小姐,你不能离开。你还是打个电话让家里人送钱来比较好。”服务生用词尚算礼貌,可言语之间满是不屑与不信任。   “我在上海没有亲人,我保证我一定会把钱给你们送回来的。”女子再次信誓旦旦地想要服务生相信她。   “明先生,这是您的找零。”老板将钱递给明诚,准备过去处理了。   明诚没有再关注那一幕,也没有接过钱,“就用这些替那位小姐付账吧。大过年的,别为难人家了。”   开门做生意最怕遇到吃霸王餐的,明诚出手解围,老板自然乐不可支:“明先生真是好心,那我不客气了。”   明诚笑了笑,离开了。   老板恭恭敬敬地送走明诚,连忙前去平息了事态后,又忙着安抚其他被打扰的客人。   “你好,请问明公馆是在前面吗?”   金晓正徘徊在明公馆附近,一面观察明家的动静,一面思索着如何再次接近明楼明诚。一个人的出现打断了她的思路。   “你要去明公馆?”金晓直觉,这个女人的出现是一个突破口。   “是的。”女子温婉地笑到。   “找明楼明先生?”金晓试探地问了一句。   女子欣喜道:“你认识他们?”   女子的回答和态度让金晓确定她不认识明家兄弟,即是放心大胆地说起半真半假的话来:“认识,我们很熟的。”   女子松了一口气。“那太好了。可以麻烦你带我去见明诚先生吗?我要把钱还给他。”   “什么钱?”   “是这样的。我早上去餐馆吃饭,忘记带钱包,有人替我付了钱。我向餐馆老板打听了才知道是明诚先生帮了我。”女子详细地说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金晓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为了取得对方的信任,她特地改了对明楼明诚的称呼,表现出惋惜之意:“真不巧,大哥跟阿诚哥有事出门了。如果你相信我,可以把钱给我,我帮你转交。”   “这……”女子稍稍迟疑了:“请问你是?”   金晓羞涩地笑道:“我是明诚的未婚妻。”   “原来是明太太。”女子再无犹豫,从包里取出装有钱的信封交给了金晓:“那麻烦你了,多谢。”   “一家人的事嘛,应该的。”金晓接过信封,继续忽悠:“更不巧的是我也要出去,不能请你去家里坐了。”   “不用客气,我也有事要办。”女子表示不介意。   “那我们一起走吧。”为防万一,金晓想要亲自送走这个女人。   “好。”女子并未起疑,与金晓说说笑笑地往与明公馆相反的方向走去。   深夜十二点,日本特高课收到秘电:   老爷太太复合有望,勿忧。   ? ☆、第五章 巧邂逅 ?  驱车到了日本特高课,明楼去见特高课课长山本下健,明诚得空去洗衣店拿洗好的大衣。   “明先生走好。”店员将衣服包好递给了明诚。   明诚接过,微笑地致了谢,朝外走去。   “明先生请留步。”一名女子追着跟了出来,随明诚到了车边。她刚才只听到“明先生”三个字,不能确定眼前的男子是哪一位明先生。明诚停步看着她,她一下子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认出了眼前的女子就是上次在早餐馆里遇到麻烦的那个人,明诚便猜到了大概,礼貌地解决了对方的困扰:“你好,我是明诚。”   女子听了,立即向明诚深深鞠了一躬,感激地说道:“上次真是谢谢您了。虽说已经托您的未婚妻将钱转交给您了,可总想着应该当面致谢才行。不过这几天实在太忙,一直空不出时间。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了。”   “举手之劳,不必客气。”明诚并没有将那件事放在心上。尽管不担心明楼应付不了山本下健,明诚仍是想要早些赶回去,原本无意多留,女子的话却让他产生了疑惑:“未婚妻?”   “是的。”女子笑道:“知道是明诚先生出手解围,我本想去明公馆致谢并把钱还给您,不巧您不在,幸好碰到了您的未婚妻金小姐。”   明诚这才明白过来自己的未婚妻是何许人也。前些天黎叔来了消息,除了他之前已经调查到的,还多了两条信息:金晓去日本留过学,在东北待过一年。即使暂时还没完全弄清楚金晓的真正身份,凭目前所得的这些已经足以说明她的危险性。情况不明,自然不能轻举妄动。今天去特高课,是山本下健主动要求的,明楼却是带着一探虚实的目的去的。   “明先生在想什么?”看明诚半晌不说话也不动,女子奇怪地问到。   “哦,没什么。我还有事,要先走了,失陪。”明诚想着要回去跟明楼商量自己的一个主意。   “这样……”女子流露出不舍之意:“明先生有空的话,可以去军区医院找我,我是那里的医生。”   听到这句话,明诚脑中突然闪过刚刚女子对自己鞠躬的举动:“你是日本人?”   女子似乎不太愿意聊这个话题,但也没有要蒙混过去,坦白回答道:“是的。我叫南田芳子,是随军的军医。”   “南田洋子是你什么人?”明诚诧异地脱口而出问到。   南田芳子面色一黯:“她是我的姐姐,已经不在了。”   意外之下,明诚再度打量了一番南田芳子,与南田洋子相比,她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若非她亲口所说,绝不会有人看出她们是姐妹俩。   明诚压抑下心里的真实情绪,说着言不由衷的话来安慰南田芳子:“南田课长为国捐躯,无上荣光,南田小姐还请节哀。”   南田芳子摇了摇头:“不义之战,何来荣光?”   明诚细细观察着南田芳子的神色,没有看出半分虚假来。他无法推断是否从自己遇见她的那一天起就已经掉进了她所涉的圈套。   “明先生不是还有事吗?不打扰您了,有缘再见。”南田芳子对明诚鞠了一躬后,转身没入了人流。   明诚对着那个渐渐远去的身影望了一会儿,也开车离开了。? ☆、第六章 处迷雾 ?  山本下健站在窗子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明楼的车子驶离了特高课。   “山本阁下,特高课从来没有不招供的犯人。既然您怀疑明楼,为什么不直接把他们抓起来审讯呢?”站在山本下健身边的中田牟次郎不是很理解他的做法。   “抓了他们就会有了。”山本下健头也不回地说道:“明楼在新政府的地位举足轻重,我们没有直接的证据能够证明藤田芳政和南田洋子两位的死跟他有关,不能轻易动他。就算掌握了证据,贸然抓捕也是不可取的。”   “为什么?”中田牟次郎脑筋的转动明显跟不上山本下健的节奏。   山本下健发出了一声怪笑,“中国有句俗语叫放长线钓大鱼。如果明楼真的是抗日者,他的背后肯定有一股庞大的势力。只杀他,解决不了根本问题。”说到这里,山本看向了中田牟次郎,问道:“你明白了吗?”   中田牟次郎一脸受教无比地立正站好,半低下头地回答道:“属下明白!多谢长官赐教!”   山本露出欣慰的神色,拍了拍中田牟次郎的肩膀:“你刚来不久,慢慢学吧。”   “是!”中田牟次郎表现得很谦虚。   山本下健突然眸色一冷,命令道:“电令老爷,加快接近明家的速度。”   “是!”中田牟次郎毕恭毕敬地领命退了出去。   回去明公馆的路上,明诚将偶遇南田芳子的事告诉了明楼。   “初一那天的事我没多想,就没特地告诉大哥,今天才觉得事有蹊跷。大哥你说,金晓跟南田芳子谁更可能是日本人安排来的?”明诚眼观前方,问坐在后面的明楼。   明楼皱着眉,沉思了半晌,开口徐徐说道:“你是觉得南田芳子有其他目的话,不会这么直白地说出自己的身份?”   明诚点头:“不错。尤其是她跟南田洋子的关系足以让我们有所防备。不过事情又未免太凑巧了。”   明楼暂时也无法做出确切的判断:“随着前线战事的变化,上海的形势越来越严峻了。山本下健虽然接手特高课不久,但比起藤田芳政和南田洋子,他要难对付得多。今天的谈话看似随意,实则句句试探,杀机重重。他在我们身边安插了眼线是毋庸置疑的。   对金晓我们必须要严加防范。至于南田芳子,正所谓兵不厌诈,现在下任何一种结论都为时尚早。你跟她们周旋的时候要注意安全,绝不允许孤身犯险。这是我作为上级给你下达的命令,更是我作为大哥对你的叮嘱,必须记牢了。”   前路艰险难测,明楼最后的那句话犹如寒风中的一缕暖阳,让明诚从沉重中触摸到一丝轻松。他倍感窝心地笑了。“是,大哥,我一定谨记。”   明楼也笑了,转而往车窗外看了一眼。这才发现两个人说话间,已经到了明公馆。他们并不意外地见到了一个人。   “你怎么来了?”明诚依旧保持着不太友善的姿态。   “阿诚,来者是客。”明楼仍然扮默契地与明诚唱和着:“进屋坐吧。”   “谢谢明先生。”金晓微微一笑,跟着明楼走进了明公馆。   明诚重新上了车,将车子往院子里开去。   ? ☆、第七章 探虚实 ?  明诚给明楼与金晓各倒了一杯热茶。   “谢谢。”金晓礼貌地接过。   明诚面无表情地坐到了金晓的对面。   明楼喝了一口茶,看着金晓问道:“金老师今天来是有事?”   “我来请教明先生一个问题。”金晓也看着明楼,神态却不如他自在:“你们是不是真的在替汪精卫跟日本人做事?”   明诚自始至终都在观察金晓,听到她的话,他不动声色地望了一眼明楼。明楼没有回应他,而是露出了不解的神情,问道:“我记得除夕夜的时候,金老师心里是有确定答案的。怎么今天会这么问呢?”   “我仔细想过了,如果你们真当了卖国贼,连明董事长的生死都不放在心上,就没有理由在明知我要杀你们的情况下放过我。今天过来我想问个清楚,明先生是否暗中在为别的人工作,被藤田芳政察觉到了什么,然后挟持明董事长做人质与诱饵。她的死是营救行动出了差错导致,而不是你们恶意为之。对不对?”金晓说话时一瞬不瞬地盯着明楼的脸,不愿放过他一丝一毫的变化。   “我只能说,大姐的死的确是个意外。至于其他的,”明楼的回答不置可否,“时局难料,还是不要妄加揣测为好。”   “我不是无凭无据说这些话。”金晓并不死心:“我查过了,从你进入汪伪政府到现在,都是专注于经济方面的事务,没有牵涉到任何一桩搜捕抗日分子的事件中去。作为经济司司长无可厚非,可你还兼任了特务委员会的副主任,这就说不过去了。”   “周佛海先生才是特务委员会的主任,我不过是替他接个空档,主要精力当然是放在上海的经济局势上。惭愧的是,到目前为止,我做得仍然不够好。”明楼说出了用来应付的官场话。   对于金晓的质疑,明楼既没承认也没否认。但于金晓而言,已经能够让她判断一些事情了。   “以前,明董事长总是跟我说起你们。听得出你们姐弟感情很好。她是个嫉恶如仇、有侠义心肠的人,能接受你继续留在明家自然有她的道理,我不该只凭一时仇愤就贸然动手。”金晓说着话站了起来,对明楼跟明诚各鞠了一躬,诚恳地道了歉:“除夕夜的事是我莽撞了,对不起。”   “金老师是有心人,我们该替大姐感到欣慰才是。”明楼示意金晓坐下。   金晓重新坐好,颇为感慨地叹了一声。   见金晓没有要再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即是说道:“待会儿让阿诚去多买两个菜,金老师留下来吃了晚饭,再让阿诚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学校还有事,我得走了。”金晓拒绝了明楼的邀请,起身告辞。   “那让阿诚送你。”明楼没有多留。   金晓点头致意,继而对明诚致谢:“麻烦了。”   “我去把车开过来。”明诚对明楼说了一句就出去了。   “你不要介意。阿诚从小在明家长大,对明家人比对自己还要关心。之前的事他心里还没过去,我会好好劝他的。”看到金晓一副失落的样子,明楼宽慰到。   “是我做错了事,他生我的气也是正常。” 金晓微微欠身:“明先生,我告辞了。”   明楼点了点头,送金晓到了门口。   开车回去学校的路上,明诚一直沉默着,脸色也很不好看。   “学校不远,其实不用麻烦阿诚先生的……”感觉到气氛的压抑,金晓开口说到。   “我只是遵照明先生的吩咐而已,不是为你。”明诚将车停了下来:“到了。金老师请下车吧。”   金晓看了看外头,确实已经到了民立中学门口。她从随身带的包里掏出了一个信封,递到了前面:“你上次在餐馆帮别人解了围,这是她还你的钱。”   明诚不客气地拿了过去,打开数了数。“我以为你不打算给我了。”   “你知道?”金晓诧异。   “我不但知道你把钱留下,还知道你自称是我的未婚妻。” 明诚转过了头来:“金老师,你这一会儿要杀人一会儿又要嫁人的,到底想干什么?”   金晓红着脸替自己辩解道:“你跟明先生正好不在嘛,我怕那人不相信我才这么说的。”   “是吗?”明诚挑眉一笑,“你怎么知道我跟先生不在家?你又是为什么会在那个时间正好出现在明公馆附近呢?”   “我……”金晓词穷。   “你在监视我们。”明诚直言不讳地问道:“刚才你跟我们道歉,我就感到非常奇怪。你不可能相信明先生的话。”   “不是不信,是不全信。”金晓固执地强调道:“我一定会继续查下去,找出真相。”   “我得回去给先生做饭了。”明诚下了逐客令。   金晓伸手要推开车门,突然又收了回来,看着明诚露出了狡黠的笑容。“除夕夜之前你对我尽管不够热情,可也没有像现在这么不待见。老实说,是不是因为你很在乎我究竟是真的喜欢你还是只是为了接近你而故意骗你的?”   明诚没想到金晓会问出这样的话,一时真接不上。金晓见了,越发乐不可支:“你帮我画一幅画,我跟你说实话,如何?”   “画画?”明诚皱了皱眉,想不明白金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嗯,就是明家客厅墙上挂的那一幅家园,也给我画一幅吧。”   金晓似乎对此充满了期待。她此刻的表现像是任何一个普通的女孩儿,俏皮可爱,精灵古怪。要不是明诚知晓她的底细,怕是真的要被她蒙骗过去了。   “画画重在心境,勉强就没意思了。”明诚的一言不发让金晓自觉无望,自行下了车,没有再多留。   ? ☆、第八章 破圈套 ?  放学铃响过,学生们跟金晓道别。金晓一面微笑着回应,一面往教室外走去。回到宿舍,她简单收拾了一番,拎上随身的小包出了门。   “斐伦服装店。”上了黄包车,金晓告诉了车夫自己要去的目的地。   “好嘞——”伴随着一声习惯性的吆喝,车夫拉着车子飞快地朝前跑去。   一个小时后,黄包车停在了斐伦服装店的门口。金晓付钱下车,走了进去。四下扫视了一遍,金晓简单询问了店老板几句,买下了一件旗袍和一套男装外加一顶男士帽子。   “这是本店最经典的款式,小姐可真有眼光,您爱人也是好福气。”老板乐呵呵地为金晓包好了衣服。话说得漂亮,衣服的价格也漂亮。   金晓笑着递过了钱,寒暄道:“不是我眼光好,是您店里的衣服做得好。在上海还有不知道斐伦服装店的人吗?”   老板笑得更热情了,却是不忘谦虚:“都是你们这些贵人给面子。”说着将找零和衣服递给了金晓,“下次来,我一定给您最优的折扣。”   “那我就谢谢老板了。”金晓对此表示很高兴。   老板欠身送客道:“客气了,您慢走。”   金晓离开后很快没入了来来往往的人群之中,老板继续忙着招呼客人。一切都正常而平静。   日本军区医院与斐伦服装店有两条街的距离。里头的病人除了日本的军官士兵,便是被抓捕时受了重伤的抗日分子。能够被送到这里医治的,往往都是干系重大、非救活不可的。   南田芳子来中国的时间不长,李元是她接触到的第一个。第一次见到李元,他已经奄奄一息。中田牟次郎亲自送了他来,下达了山本下健的命令——绝对不能让李元死掉。她医术精湛,将李元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转眼半个多月过去了,李元对她始终视若无睹。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一言不发。   “他们来问了好几次,我说你还很虚弱,现在把你带回特高课,根本问不出有价值的东西。”   南田芳子在给李元挂吊瓶。她的态度一直很友善,但李元没有半分要跟她说话的意思。她早就习惯了,并不介意:“你不用想太多。我是医生,必须对自己的病人负责,尽最大能力让你痊愈。其他的,我不会做,也没办法左右。你……自求多福吧。”   李元靠在床头,入了定一般没有反应。   调试好了点滴的速度,南田芳子看着李元叹了口气,叮嘱道:“你先好好休息,半个小时后我会来给你换另一瓶。”说完,也不指望李元能对自己有哪怕一个表情,她直接离开了病房。   门被关上,李元的眼中有了轻微的波动,却也是转瞬即逝。他面无表情地盯着门板发呆,直到有人翻窗进来,神色才变得警觉起来。   进来的男人抢在李元开口前表明了来意:“我来救你出去。”   “你是谁?”李元对面前的这张面孔非常陌生,还是问了一句。   “兄弟们在外头等着接应。出去了,你自然就知道了。”男人说着,上前拔掉了李元手上的针头,从怀中掏出一支装有红色药剂的针管,要给李元注射:“这个可以先给你补充一点体力。”   眼看针头要刺进自己手背的血管,李元一把抓住了男人的手腕,质疑道:“谁让你来的?”   男人不期对上了李元审视的目光,视线不自觉地闪躲一下。但他随即镇定下来:“时间不多,出去了再说。”   李元没有松手,反而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男人吃痛地皱起了眉头,手中的针管不受控制地掉落到了地上。无奈之下,男人只得向李元出手,逃脱了他的钳制。低头看时,手腕上有着一圈再明显不过的淤痕。   “派个人来假装救我出去,取得我的信任,再从我身上套取你们想要的,的确是个不错的计划。”李元望着离自己几步开外的那个男人,目光冷然。   “你怎么会发现?”男人不甘心地问到。   “派你这种没脑子的来,想不发现很难啊。”李元并不打算解释,奚落了男人一句后就没了下文。除了不想跟敌人废话之外,他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刚才用了那么大的力气,他需要缓一缓。   男人一口气堵在胸口,满脸愤懑,看着恨不能杀了李元。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笑了,改变了策略。   “你被捕有半个月了,你的上级呢?你的战友呢?他们都不管你的死活,你又为什么要保护他们呢?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劝你还是乖乖跟皇军合作,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不必跟自己的小命过不去,是不是?”   李元只鄙夷地看着男人。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男人被激怒了。他亮出匕首,直抵李元的咽喉:“只要我轻轻一动,你就是想开口也没机会了。”   “啊!”   李元没有说话,倒是南田芳子开门走了进来,被眼前的一幕吓得惊声尖叫出来。   “闭嘴!”男人迅速改换了挟持的对象。   南田芳子花容失色,声音颤抖:“你……你想干什么……”   “南田小姐,你刚才那么大声喊都没有人进来,你觉得是为什么呢?”男人说着一口流利的日语。   南田芳子愣了愣,用日语问道:“你……你是山本阁下……”   “南田小姐很聪明。记住,今天你没有看到这个病人之外的任何人,明白吗?”男人打断了南田芳子的话,威逼着提示到。   南田芳子连忙点头。男人放开了她,回头狠狠地瞪了李元一眼,继而大摇大摆地从正门出了病房。   病房里恢复了平静。南田芳子双腿一软,瘫坐在门边,额头上全是被吓出的冷汗。   ? ☆、第九章 观焰火 ?  明诚穿着一套新西装下楼。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的明楼抬起头来,打量着他。   “很帅吧?”   “斐伦服装店的衣服,当然是数一数二的好。”   “只可惜沾上了医院的消毒水味。”   三句话说完,两人相视一笑。   他们已经知道了军区医院特护病房里发生的事情,也知道了金晓在那一天去过附近的斐伦服装店,买了男女装各一套。昨天,金晓来明公馆送了这套西装,说是想请明诚先生与她一起去江边看今晚的焰火表演。明诚与明楼合作默契地一个拒绝一个劝说,最终没有让金晓失望而归。   “担心你不适应新衣服的味道,金老师特地拿去店里洗好了再送来。你这么说,不是辜负她的一片心意了?” 明楼一副隔岸观火的姿态,替金晓打抱起了不平。   “大哥比我会怜香惜玉,不如你去吧,本来这事就是你答应下来的。”明诚说着就开始解袖扣了。   “人家看上的是你又不是我,我去有用吗?”明楼将手中的报纸翻了一面。   明诚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明楼没听清楚,问道:“你说什么?”   明诚立刻大声而恭敬地回答道:“我说,我该出门了。”   明楼狐疑地望着明诚,表示不相信他的话。明诚也不管他,拿起大衣离开了。明楼笑了笑,继续低头看报纸。   明诚开着车到民立中学的时候,金晓正站在校门口。她穿的仍是平时惯穿的衣裳,只有外套是崭新的。车子一停,不等明诚下车,她便自行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上了车,金晓对着手心呵出一口热气,双手使劲地揉搓着。   明诚看到金晓的脸和耳朵都冻得通红,心里也是有那么一些过意不去。他一边发动了车子,一边抱歉地说道:“出门迟了,路上人多车也多,让你久等了。”   “没关系没关系,你能来我就很开心了。”金晓将搓热的双手覆在脸颊上,看着明诚身上的衣服,笑道:“而且你还愿意穿着我送的衣服,就是再迟一点也不要紧。”   金晓发自内心的笑容让明诚有所触动。他突然就想,也许一切都只是巧合,金晓也许真的只是一名老师,受过明镜恩惠,此外再无其他。但这个念头很快被他丢掷一旁——大局为重,他不能感情用事,更不能中了对方攻心的诡计。   明诚没有再说话,金晓也没有。到了江边,烟火表演已经开始了,人山人海地围了好几圈。金晓拉着明诚就要往人群里挤,被明诚阻止道:“焰火是放到空中又不是丢到水里,不用挤到前面。”   “说得也是,我糊涂了。”金晓愣了一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转而意识到自己还拉着明诚的手,赶忙松开向旁边移了一步。正好此时有烟花上天,她得以仰头欣赏,掩饰内心的慌乱。   明诚也抬头看,各式各样的焰火美不胜收,让他想起去年除夕夜和明楼在明公馆的院子里放焰火、跟明镜讨红包的场景来。他看向金晓,这个与她所敬爱的大姐有所关联的女孩子,为什么偏偏有那么多不可告人的背景?如果她的来历单纯一些,该有多好。   金晓专心致志地看着焰火,不时发出惊喜的呼声。一阵冷风刮过,她缩了缩脖子。明诚见状,脱下了自己的外套为她披上。   金晓诧异地望向明诚,正对上他深邃如海的眼眸。此刻,那里面映出了她的身影。一瞬间,人群与焰火都成了无声的。周围的一切渐渐模糊,唯有明诚这个人,清晰无比地站在她眼前。   “明诚先生,你也在这里?”   一个声音打断了金晓的思绪,世界重回喧闹。她与明诚一同循声望去,明诚倒没什么,金晓的脸色变得不自然起来。   “南田小姐,真巧啊。”明诚礼貌地对走到自己跟前的南田芳子打了招呼。   “是啊,好巧。”能看到明诚,南田芳子显然很高兴。转而看到他身边的金晓和她身上披着的男式大衣,南田芳子的脸上闪过一丝失落。她对金晓微笑道:“明太太,你好。”   “南田小姐?”金晓奇怪地问道:“你是日本人?”   “是。”南田芳子笑容尴尬:“上次的事情多谢明太太了。”   “其实我……”   “天太冷了,附近有家咖啡馆的咖啡不错,我们去喝一杯暖和一下吧。”   当着明诚的面,南田芳子一口一个明太太,金晓很是难为情。她想要解释,声音被明诚的话盖过。   “好。”南田芳子感激地看了明诚一眼。不管他是有心还是无意,都在很大程度上帮她解了围。   “你们都去,难道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吗?”看到明诚和南田芳子都看着自己等答案,金晓觉得好笑地反问到。   “那就走吧。”   “等一下。”明诚转身要走,金晓喊住了他,将他的大衣还给了他。   明诚接过穿好,发现南田芳子盯着自己,神色古怪。   “南田小姐,你怎么了?”明诚表示关心地问到。   “明诚先生的这套西装……很好看。”南田芳子回过神来,随口应付到。   “金老师从斐伦服装店买来送我的。说起来,那家服装店就在军区医院附近,南田小姐去过吗?”明诚适时问到。   南田芳子有些心不在焉:“是,去过几次。”   “不是说要去喝咖啡吗,怎么讨论起西装来了?”金晓催促到。   明诚笑了笑,上前带路。南田芳子看向金晓,金晓无视她,紧跟上了明诚。   ? ☆、第十章 明敌友 ?  咖啡馆座无虚席。明诚事先预定了位置,在前台报了相关信息,便有服务生领着他们三人去了二楼的一间包房。   坐好后,金晓透过窗户看向外面,发现这里的视角比站在江边还要好。想到这是明诚安排好的,她心里有些小激动:“你早就打算要来这里了?”   明诚说道:“礼尚往来。你送我衣服,我当然也该有所表示。”   “于你是礼尚往来,于我可就意义非凡了。”金晓笑着对明诚说完这句话,转而望向了一直沉默着插不上话的南田芳子,问道:“南田小姐,你说是不是?”   见金晓和明诚都在看着自己,南田芳子连忙堆笑掩饰心事:“是。那个……我去一趟洗手间。”   “正好我也想去,一起吧。”金晓跟在南田芳子后头站了起来,与她一同走出了包房。   洗手间里没有其他人。金晓将写有“正在清洁,请勿入内”的牌子放到门口,关上了大门。她的一举一动南田芳子在镜子里看得一清二楚。   “那天的人真是你?”在场只有她们两个人,南田芳子改用日语对金晓说到。   “既然认出了我,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明诚呢?”金晓的日语十分流利,丝毫不逊色于对方。   南田芳子皱着眉头不说话。金晓轻笑道:“你很清楚我是在替谁做事。”   “你们究竟想干什么?”想起山本下键,南田芳子面色越发凝重。   金晓当然不会如实相告:“南田小姐是随军的军医,这个问题的答案不在你的职责范围之内。”   “山本阁下在怀疑明诚先生?”南田芳子猜到了一二。   金晓面无异色,守口如瓶:“我说过了,无可奉告。”   “他是个好人,希望你们不要伤害他。”南田芳子请求到。   “只是因为他帮过你一次,你就认为他是好人?”金晓打探着南田芳子,“你被他迷住了,对吗?”   “我没有。”南田芳子立刻否认。   “有没有都没关系,” 金晓不关心事实如何,她警告南田芳子道:“只要南田小姐不乱说话,我绝不会干涉你的私事。”言尽于此,金晓打开门收起了那张告示牌,率先离开了。   南田芳子转身看向了镜子,似乎在做一个决定,而且是一个艰难的决定。   焰火表演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金晓始终保持着很欢快的情绪,明诚也很是耐心,没有扫她的兴致。南田芳子很少开口,除了明诚时不时地会与她交谈,金晓完全忽略了她的存在。   “真的要一个人走回去?”明诚将车开到咖啡馆外,南田芳子上了车,金晓却不肯。   金晓肯定道:“坐了太长时间,我想走动走动。”   “那好,你自己小心点。”了解金晓的身手,明诚没有勉强,叮嘱了一句后开着车走了。   车子渐渐驶出视野,金晓的笑容黯淡下来。她望向前方,欢闹过后的江边显得格外沉寂。月色清朗,街上仍有行人。没有同路者,金晓裹紧了外套,只身踱步朝学校走去。   “麻烦明先生了。”到了家门口,南田芳子下了车,对明诚致意:“今晚过得很愉快。”   “那就好。”明诚微笑,打算回去。   南田芳子追问道:“刚才不送明太太回去真的没关系吗?”   “金老师不是我太太。”明诚解释道:“上次是她担心你不信任她才那么说的。我们……嗯……很熟悉而已。”   南田芳子恍然大悟:“听你们说话觉得很客气,又不好意思冒昧问出来。原来是这样。”   “南田小姐早点休息,我告辞了。”明诚拉开了车门。   “明先生——”南田芳子喊到。   明诚停住。   “你……讨厌日本人吗?”南田芳子小心翼翼地察看着明诚的神色。   明诚想了想,回答道:“至少到目前为止,我觉得跟南田小姐相处得很愉快。”   南田芳子松了一口气,进而给出了一个提醒:“明先生这样说,我很荣幸。不过能相处愉快的人不一定都是朋友,明先生还是要小心一些的好。”   明诚疑惑地望着南田芳子,南田芳子对他鞠躬道:“明先生慢走。”说完,不等明诚回应便进了屋子。   明诚没有逗留,开车回去了明公馆。   明楼还没睡。明诚刚一进去客厅,他便头也不回地问道:“今晚过得怎么样?”   明诚一边脱外套,一边笑道:“非常愉快,而且收获很大。”   明楼倒了一杯热茶递给明诚:“确定了?”   明诚接过,喝了一口,身上顿时暖和了许多。“确定了。从注意到我身上这套西装开始,南田芳子就表现得很不自在。中途金晓跟她一起去了趟洗手间,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回来。金晓没异常,南田芳子却心事重重。”   “金晓威胁她保守秘密,她在纠结要不要告诉你。”没有去现场,并不妨碍明楼揣测当时的人心所想。   明诚点头:“不错。我送她回家,临走前,她问我是不是讨厌日本人。”   “恐怕她想问的是你讨不讨厌她吧?”明楼说正事也不忘调侃明诚:“你的回答呢?”   对于兄长的捉弄,明诚唯有无奈地忽视不提。“我说至少到目前为止,跟她相处的很愉快。”   “机智。”明楼适时夸奖了一句。   明诚客气道:“谢谢。”      “然后呢?”明楼了解更关键的在后头。   明诚放下杯子,坐到了沙发上:“她提醒我不是每一个能相处愉快的人都是朋友,要我当心。”   “正常。她担心你,但又惧怕山本下健,能隐晦地说出来已经很难得了。” 事情的发展不出明楼所料。   明诚跟明楼的想法一样。   “大哥,接下来怎么做?”见明楼若有所思,明诚问到。   “找个合适的时机把南田芳子提醒你的话透露给金晓,她势必有所行动。那样,我们就有机会拉拢南田芳子,通过她传达一些我们想让特高课掌握的消息。还有,等李元的身体完全恢复了,安排行动救他出来。”   “是,我知道了。”上令下达时,明楼与明诚都是极其严肃的。   “不早了,休息去吧。”   时至深夜,明楼有些犯困了。   “大哥晚安。”   明诚起身回房。   ? ☆、第十一章 初较量 ?  听到明诚来了的时候,南田芳子正在病房里察看李元的身体状况,与他的对话依旧是场自言自语的表演。   “护士告诉我我简直不敢相信,”看到明诚,南田芳子惊喜不已:“明先生怎么会有空来这里?”   明诚起身,微笑说道:“在附近办点事情,路过这里顺便进来看一看。不会打扰到你的工作吧?”   “不会,今天的工作全部结束了,我可以下班了。”南田芳子忙说到。   明诚听了,主动说道:“正好我送南田小姐回家。”   “是要……送我回去吗?”南田芳子愣了一下,不确定地问了一遍。   明诚问:“方便吗?”   “那有劳明先生了。”南田芳子笑着对明诚鞠了一躬。   看到南田芳子一身工作装,明诚说了一句“我在外面等你”便朝外走去。   五分钟后,南田芳子换好衣服坐到了车里。明诚带着她去吃了晚餐,期间相谈甚欢,以致临别时,南田芳子非常依依不舍。   “时间过得真快。”南田芳子感叹。   明诚纠正她:“是快乐的时间过得真快。”   南田芳子低头浅笑,附和道:“明先生说得对,今天是我到中国以来最开心的日子。”   明诚皱起了眉头,问道:“昨天不是吗?”   南田芳子回答道:“昨天是偶遇,今天是明先生来找的我,不一样。”   明诚佯装没有听懂,面露疑惑之色地点了点头。   南田芳子并不解释,而是叮嘱道:“今晚夜色很暗,明先生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好。”明诚应了一声,便上了车。   目送车子转弯不见了,南田芳子开门进屋。明诚却没有走远。他将车驶出一段距离后便下车步行去而复返,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南田芳子的家门口。不一会儿,里面传出一声惊呼。明诚推门发现门被反锁,抬脚奋力踢开,南田芳子惊慌失措地跑了出来。   “明先生!”南田芳子跑到了明诚身后,因为恐惧而浑身发抖。   明诚扶住了南田芳子,望向跟着她跑出来的男人,警告道:“是你自己消失,还是我动手让你消失?”   男人醉意熏熏,口出恶俗:“兄弟,就算你也对这个女人有意思,还是得讲个先来后到啊。”   明诚面色更冷了几分,示意南田芳子到一旁站好,他自己一步步靠近那个男人。   “明先生小心,他有枪。”南田芳子提醒到。   原本迫于明诚的威势,那人不自觉后退了一步。南田芳子的话让他顿时又有了底气,举枪对准了明诚,阻止他继续前进:“再走一步老子毙了你。”   明诚毫无畏惧。   “你知道老子是谁吗?一个女人,老子想玩……”   “砰!”   男人话音未落,明诚已经上前夺过了他手中的枪,随即喂他的膝盖吃了一发子弹。男人应声跪在地,再无嚣张可言,酒也全醒了。   “兄弟……好汉饶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我不敢了。”男人连伤口都顾不上捂,对着明诚连连磕头求饶。   明诚无动于衷地慢慢扣动了扳机。   “明先生……”南田芳子走到了明诚身边。   明诚松开了扳机上的手指,厉声喝道:“滚!”   男人慌慌张张地站了起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走了。   看到南田芳子脸色苍白,明诚关心道:“南田小姐,你没事吧?”   南田芳子没来得及挤出一丝安慰明诚的笑意就晕了过去。明诚手快扶住了她,将她打横抱起,送去了里屋。   被打伤的男人忍着痛一路狂奔,最后体力不支地倒在了一处墙角,晕死过去。他没发现的是,在他潜进南田芳子家中意图对她不轨之前,有个人跟踪南田芳子很长时间了。他的出现扰乱了那个人的计划,也省下了她不少麻烦。   到南田芳子醒过来,已是第二天了。   “对不起明先生,我给你惹麻烦了。”南田芳子十分过意不去。   明诚看上去有些疲惫,但笑容很温暖:“不管是谁遇到这种事都会出手的,南田小姐不必客气。”   南田芳子再次道谢,继而说道:“你一夜没有回去,家里人肯定很担心。你赶快回去吧。”   明诚却不着急:“没关系。我先送你去上班,再回去跟明先生解释,他会理解的。”   “我……那好吧。”南田芳子本想拒绝,看明诚态度坚持,改口答应了。   开车去医院的路上,南田芳子想起昨晚的事,问道:“明先生昨晚去而复返是找我有事吗?”   明诚慢慢踩下刹车,递了一样东西到后座:“你的手套落在我车上了。”   “真是多亏明先生了,不然……”南田芳子接过手套,后怕地说到。   明诚继续开车,出言安抚南田芳子:“昨晚我跟警察厅打过招呼了,他们会在那一带尤其是南田小姐的住处周围加派人手夜间巡逻。昨晚的意外应该不会再发生了。”   南田芳子感激又感动:“真的很谢谢你,明先生。”   两人说话间到了军区医院外。看着南田芳子进了医院,明诚才开车直接去了明楼的办公室,将昨晚的事情事无巨细地告诉了他。   明楼没想到对方会用这种手段。“是金晓的人吗?”   明诚摇头:“巧合而已,应该就是一个混混。”   “我想也是。如果是金晓,一定会选择更干净利落的方式。”尽管无论金晓采取什么样的做法明诚都可以及时解救南田芳子。   明诚有些心不在焉,没有接话。明楼见了,多少猜到了几分。他目光深切地望着自己这个弟弟,宽厚的手掌覆在他的肩上,语重心长地说道:“阿诚,我们这种身份,我们所做的事,要面对要克服的东西太多太多,有时候也包括自己对人的各种情感。其中的道理,我想你一直都很清楚。”   明诚抿了抿嘴,受教道:“大哥放心,我会掌握好分寸的。”      听到明诚这样说,明楼欣慰又心疼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休息去吧。”   ? ☆、第十二章 入瓮中 ?  明诚正在跟明楼汇报下午的工作安排,明楼桌上的电话响了。接完电话,明楼皱起了眉头。   “大哥,出什么事了?”明诚关心地问到。   “南田芳子受伤了。”明楼低沉的嗓子里透出了诧异。   明诚也惊了一下:“她身边有我们的人,怎么会……”   “对方是在军区医院动的手,是我们大意了。”明楼长叹一口气,继而做出了安排:“下午的会议让张秘书陪我去,你到医院看看南田芳子的情况。”   “是。”明诚应到。   明诚到病房的时候,南田芳子还在昏睡。虽然没有了生命危险,但昨晚遇袭,今天遇刺,两次死里逃生让她受到了双重打击,需要好好休养才能恢复。   长时间地沉默后,明诚对一旁的护士问起了事情的经过。   小护士描述起当时的情景,仍是后怕不已:“我也不清楚。中午休息的时候我去找南田医生,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腥味,进去后就看见她晕倒在地上,流了好多血。我吓得尖叫了一声,拿刀的人就跑了。现在想想,还好那人用的不是枪,不然不仅南田医生救不回来,我也是死人了。”   明诚想,选择在医院动手而又要神不知鬼不觉,当然不会用枪。   “看到那人长什么样子了吗?”   护士摇了摇头:“没有。那个人穿着医生的衣服,戴着口罩。不过我可以肯定她是个女人。”   护士的话与明诚的猜想契合在了一起,他能基本确定了行凶者的身份了。他的心情比来之前更为沉重——   昨天那个冒失出现的醉汉让明诚没有机会与金晓正面交手。他没有想到她敢在大白天、在日本人的军区医院对一名随军的军医痛下杀手。这样的疯狂可不是一朝一夕练就的。金晓充当侵略者的杀人工具,手上不知沾了多少无辜者的血。明诚对她的惋惜不复存在了。面对任何敌人,都容不得一丝温情。   在等南田芳子醒过来的这段时间里,明诚打电话告诉了明楼自己所了解到的。听完明诚的话,明楼沉思了半晌后告诉他:“这两天你就陪在南田芳子身边,等她伤势稳定了把她接到家里,我会亲自请金晓去照顾她。就说阿香不在,需要麻烦她一段时间。”   明诚迟疑道:“会不会太冒险了?”   明楼的脸上闪现一丝笑意:“够危险,才够安全。”   明诚明白明楼的意思。金晓如果在明家对南田芳子动手就是不打自招,她不会那么愚蠢。既然她是奉命来接近、调查他们,就绝不会善罢甘休。借着南田芳子受伤的契机给她一个机会能更自由地进出明公馆,让她找到他们想要让她得到的信息,从而彻底摆脱特高课对他们的注意,无疑是险中求胜的最佳办法。   “我这就去安排。”明诚挂断了电话。   南田芳子醒来第一眼看见的正是坐在床边的明诚。   “感觉好点没?”明诚扶着南田芳子坐了起来。   南田芳子看了看窗外,天已经暗下来了。“你来多久了?”   明诚未及回答,护士插话道:“明先生下午一直在这守着南田医生呢。”   明诚微微一笑:“我跟明先生请了两天假。等你好一点了,我想把你接到明家去休养。我们有熟悉的私人医生,你上次见过的金老师也会过去照顾你。”   南田芳子犹豫道:“那太麻烦你们了……。”   “我不放心。”明诚打断了南田芳子的话,点到为止地说了四个字。   南田芳子看着明诚,他很平静,也很认真。她最终答应了明诚的提议。   两天后的下午,明诚带着南田芳子回去了明公馆。金晓将南田芳子安置好,送明诚出门上班。   “见到我你一点都不意外,那么笃定我会答应吗?”金晓快走了一步到明诚跟前,转过身,后退着与他面对面地问到。   明诚配合着金晓的速度,放慢了脚步。“这是大哥的意思,你不会拒绝。”   金晓撇了撇嘴:“你只猜对了一半。”   明诚挑眉:“另一半呢?”   “那是我跟明先生的约定,暂时不能告诉你。”金晓冲明诚做了个无可奉告的表情。   “好,我不问。”   明诚的回答心无杂念,听在金晓耳中,他的语气却有一种宠溺的意味。她心中最初的那份不平衡消失了。   “你会知道的。”   金晓神秘一笑,做了一个请上车的手势。   在明诚的印象里,除了除夕夜那一晚,金晓在他跟前永远都是这样阳光明媚,单纯仿若不谙世事,与她的手腕、她的真实目的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识人无数如他,也有看不懂她的时候。   明诚这才更深刻地理解了明楼所说的“金晓的经历越真实越有利于她掩护自己。尤其是跟大姐的渊源,让她即使在针对我们的行动中失败,也足以有理由脱身。”这些话。长时间的潜伏与伪装,他与明楼鲜有对手。而金晓,他不得不承认,是个不容小觑的角色。   “总之辛苦你了。”上车前,明诚对金晓表示了感谢。   金晓并不接受:“我不喜欢你为了别的女人跟我客套。”   明诚很清楚金晓是在掩饰,可每次听到她如此直接的话,他还是无以招架。他只能笑笑,开车走了。   后视镜里,金晓站在阳光中,身影越来越小,直至不见。她关上院子大门,径直去了南田芳子所在的客房。   “南田小姐,我就在外面,你有事随时喊我一声就可以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金晓介意明诚对南田芳子的重视,但不会为难她。   “金老师,你可以陪我说说话吗?”南田芳子主动示好。   金晓坐到了床边,细细看了看南田芳子的伤势,问道:“南田小姐,你这伤……”   南田芳子温婉一笑:“不受伤,怎么进来明公馆呢?”   ? ☆、第十三章 小纷争 ?  金晓确定自己没有听错,猛地一下站了起来,盯着南田芳子的脸不说话。南田芳子也不开口。房间里好像无人般安静了下来。   “你就是老爷?”   很长一段时间过后,金晓打破了沉默——山本下健从不会直接给她下令,她每一次行动都是由一个代号为“老爷”的人指挥。   “是的。” 南田芳子的笑容没有丝毫改变,依然温婉无害。仿佛这个答案再普通不过,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金晓的脸上难掩讶异之色。按照计划,她会在明诚与南田芳子在一起的时候对南田芳子动手。第一次由于那个醉汉而作罢;第二次,她还没来得及行动南田芳子就遇袭受了重伤。紧接着,她接到了明楼的电话,拜托她来明家照顾南田芳子。金晓以为是事有凑巧,原来一切都是南田芳子在操纵。   “南田长官,对不起。”金晓站直了身体,用日语为自己从前的冒犯对南田芳子道了歉。   “你们中国有句话,叫不知者不罪,我不会怪你的。”南田芳子表现得很是大度。   金晓半低下头,感激地说道:“谢谢南田长官。”   南田芳子示意金晓坐下。金晓端端正正地坐好,双手掌心朝下地分别放在了两条腿上,认真地聆听南田芳子接下去的话。   “金老师,放松点。这是在明家,我们不能让明楼、明诚有任何察觉,否则就麻烦了。”看到金晓一本正经的样子,南田芳子提醒到。   “是。”金晓换了个姿势,但终究不如毫不知情前那样随意。   南田芳子不再多言其他,问起了自己最关心的:“你接近明家有段时间了,说说这里的情况吧。”   “是。”金晓将自己了解到的悉数说了出来:“明家唯一的仆人阿香之前回了乡下。原本除夕夜她是要赶回来的,我安排人将她带到了别的地方,现在明家只有明楼明诚两个人。白天他们去上班会锁住各自的书房。我曾经试过开锁,都失败了。所以,只有他们在家的时候我们才有机会进去查看。”   “不可能。”南田芳子觉得金晓的说法根本不成立。   金晓坚持道:“南田长官,他们明明对我有所怀疑,还让我来照顾你。我认为他们除了想借此阻止我对你动手之外,更重要的是他们有足够的信心不会被我找到对他们不利的东西。甚至还会制造假象蒙蔽我,让我们相信他们的忠诚。”   南田芳子明白最危险既最安全的道理。“那岂不是我们进来了明公馆,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金晓摇了摇头:“我刚才的分析不一定是全部的事实。相反,如果他们预料到我们会那么想而故意做些事情,我们很可能会连近在眼前的证据都发现不了。”   南田芳子身上有伤,金晓前后的言论弯弯绕绕一大堆,让她的脑子晕晕乎乎的。她冷声骂道:“你们中国人太狡猾了!”   金晓无动于衷,反而安慰起南田芳子来:“再狡猾的猎物也逃不出好猎手的追捕。南田长官,你放心,我一定会查清楚他们究竟是忠是奸。”   金晓的保证让南田芳子既安心又疑惑:“明家对你有恩,你为什么要对付明家人?”   “山本阁下没有告诉您我那些跟明家有关的经历都是编造出来的吗?”金晓很意外南田芳子会问出这个问题。   听了金晓的话,南田芳子也很意外:“都是假的?”   金晓点头:“都是假的。”   南田芳子哼道:“山本阁下也很狡猾。”   金晓纠正道:“是聪明。”   两个人相视一笑。金晓站起身对南田芳子鞠了一躬:“南田小姐,明先生要下班回来了,我该去做饭了。”   “好的,金老师,谢谢你陪我聊天。”南田芳子也恢复了用中文与金晓的对话。   “不客气。”   金晓将最后一盘菜端上桌,明楼明诚正好回家。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二位,洗手吃饭吧。”金晓乖巧地打了招呼。   “南田小姐好点了吗?”明诚看了看楼上,问到。   金晓拉下了脸,不满地抱怨道:“明诚先生,我帮你照顾病人,又给你们做了这么一桌子菜,你至少该问我一句吧?”   明诚语塞,看向了明楼,明楼却表示爱莫能助,明诚朝他使了好几个眼色也不管用。最后还是金晓看不下去了。   “她跟我说了一下午的话,吃了点东西才睡下。你要是去看她,动作轻一点,别吵着她了。”   金晓说完,进去了厨房。   “愣着干嘛,还要金老师给你把饭端过来?”   金晓在厨房里盛饭,听到外头明楼的声音,扬起了嘴角。听到明诚进来的脚步声,她忙敛起笑容,端着两碗饭面无表情地从他身侧走过。   明诚只好把要说的话吞回了肚子里,自己盛了饭出去。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压抑。明楼咳嗽了一下,说道:“金老师辛苦了,多吃点。”   “谢谢明先生。”金晓礼貌地回应。转而看向了明诚,挤兑道:“你可比某些人有良心多了。”   明诚想说话,被明楼用眼神阻止了。   “阿诚不懂事,金老师别跟他一般见识。”明楼继续做着和事佬。   金晓咽下口中的饭菜,冲明楼笑道:“我当然不会跟他一般见识,因为我做这些不是为了他。明先生不会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吧?”   明楼郑重地保证:“绝对不会。”   “到底是什么约定啊?”明诚忍不住好奇了。   “吃你的饭吧。”明楼跟金晓异口同声地说到。   明诚一愣,继而郁闷地说道:“好,我吃饭。”   金晓见状,心里的闷气一扫而光,入口的饭菜也变得美味了。   吃完饭,明楼去书房,明诚负责洗碗,金晓站在厨房门边看着明诚洗碗。   “你这么关心南田芳子,是喜欢她吗?”金晓突然问到。   明诚想都没想地回道:“不是。”   明诚原以为金晓会追问,她却只说了一句“那我就放心了”,转身去了客厅。   明诚轻轻叹了一声。   ? ☆、第十四章 困囹圄 ?  南田芳子的伤养好了,而金晓查到的只是些无关痛痒的东西,这让二人感到很是沮丧。   “不可能,不可能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金晓不甘心。   “我的伤痊愈了,没有理由再留在明家。”南田芳子也不想就此作罢。南田洋子死得蹊跷,她的直觉告诉她,那一天的事情与明楼脱不了干系。   金晓陷入了沉思。她来来回回地走动着,整个人显得十分焦躁。南田芳子看在眼里,被惹得心烦气躁,终于忍无可忍地喝令道:“别再走来走去了!实在找不到证据,那就借用你们中国的一句古话,宁可错杀不可错放。不管山本阁下同不同意,我都不会放过明楼跟明诚。”   金晓停了下来,但不是被南田芳子喝止的。南田芳子疑惑地看着她,问道:“你怎么了?”   金晓反问道:“南田长官听说过一个成语叫’兵不厌诈’吗?”   南田芳子点了点头,可她不懂金晓的意思。   “最危险即最安全。我们始终把注意力放在明楼明诚常出现的地方,却忽略了近在眼前的地方。” 金晓解释给南田芳子听。   “你是说我们住的房间很可能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南田芳子觉得金晓的想法很疯狂,但是不无道理。   金晓点头:“不论明楼明诚是哪一边的人,与他们的上级都会有往来。电报、文件或者别的。总之,明公馆里一定有他们没销毁并且能够证明他们身份的东西。”   “你说得很对。”南田芳子认同道:“我在这里找,你去你住的房间找。”   一声令下,两个人分头行动。南田芳子一无所获,金晓在床下一个看似被废弃了的密码箱里发现了她想要的。   “有这个,就足够了。”将找到的档案袋交给南田芳子的时候,金晓的脸上闪着异样兴奋的光芒。   南田芳子亦如是。她翻看了一遍那些文件,便可以断定明楼、明诚的身份了。 “我一定要亲自审问他们,等他们招供了再亲□□毙他们!”   “恭喜南田长官终于能报大仇了,也恭喜皇军能够除去两颗毒瘤。”金晓脸上的神情,是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南田芳子所说的那一幕。   南田芳子真心实意地对金晓表示了感谢:“这都是托金小姐的福。我会跟山本阁下汇报你的功劳,不会少了你的好处。”   “多谢南田长官。”金晓感激地低下了头。   此时此刻,两个外表无害的女子已经变身为两个体内布满了毒液的怪物,等待着一口吞下即将落网的猎物。   一个小时后,一支日军小分队包围了政府办公楼,直冲明楼办公室。   明楼刚刚结束跟周佛海的通话。办公室大门突然被用力地撞开,明诚被人用枪指着一步步后退到了他的办公桌前。拿枪的人正是南田芳子。不同的是,现在她穿的是军装,握枪的姿势极其老练,丝毫没有以前的柔弱气息。   “南田小姐?”明楼吃惊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打量着南田芳子。   南田芳子冷笑着开口道:“是我,明先生。”   “你……你这是……”明楼看了看南田芳子,又看了看她身后的一大帮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山本阁下请两位去特高课做客。为了回报这段时间你们对我的照顾,我主动请求来接你们。”   “你们特高课就是这样请人去做客的?”明诚被枪指着脑袋,火气大得很。   “听说二位身手都不错,我实在不敢大意。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场面话说完,南田芳子即下令把人带走。   明诚看了一眼明楼,在他的示意下没有反抗地束手就擒。两个人被押上了车。南田芳子留了一些人在明楼明诚的办公室里继续搜查,同时也威吓其他人不要轻举妄动。   明楼和明诚直接被送进了特高课的监狱,分别看押。放在以前,特高课对抓到的人总会先利诱,利诱不成再大刑威逼。可南田芳子明显等不及,以最快的速度准备好各种刑拘,提审了明楼。   明诚坐立难安。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他们有绝对的信心,能让金晓找到什么不能让金晓找到什么都有周密的部署。南田芳子一直以平和的姿态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还是小心防备着。明诚想不通究竟是哪里出了纰漏,能让山本下键直接让人去政府办公厅抓人。南田芳子那副架势,十有八九不会审问就直接上刑。他不担心明楼扛不住,他担心的是明楼太能扛,不晓得会受多少苦。如果可以,他宁愿代明楼受刑,偏偏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死了一只有毒的蜜蜂,还潜伏着一条伪装成白兔的毒蛇,真是有趣。”南田芳子夹着烧得通红的铁块一步步靠近明楼。   在办公室见到南田芳子时明楼心里大概有了猜测,只是不确定哪一重身份出了问题。这下听到对方的话,他心里的大石落了下去,装傻充愣道:“南田小姐的话我听不太明白。”   “你会明白的,你一定会明白的。”   南田芳子毫无不犹豫地将铁块压在了明楼的身上,顿时青烟直上,一股肉被烧糊的焦味随即传出。明楼紧紧咬住了牙关。   南田芳子得意地望着明楼,问道:“我一句话不问就对你动手,明先生肯定不服气,是不是?”   明楼垂着头,说起话来有气无力:“我还是不明白……”   明楼话到一半,南田芳子猛地将铁块抽回,撕扯下一大块皮肉,钻心的疼痛差点让明楼没忍住喊出声来。南田芳子显然是嫌这样不够,立即命人搬来了一大桶辣椒水。   “我跟金老师在明公馆发现了你跟军统来往的密电文件,”南田芳子凑到了明楼跟前,心中眼里燃烧得都是仇恨的火焰:“你是军统特工,那么当初要杀你的行动就是一个阴谋,一个杀害我姐姐的阴谋!”   明楼瞪大了双眼看着南田芳子近乎扭曲的脸,问道:“金老师?”   “是的。有她转移你们的注意力,我又足够坦诚,你们就算不能完全信任我,也不会太怀疑我。”南田芳子对自己的安排很满意,对结果也一样。   “我不知道你们怀疑我跟阿诚的依据是什么,我只知道你用多少刑我都无话可说。因为我们根本没有做过。”   明楼表现得十分坦荡。正是这份坦荡更加激怒了南田芳子。她下令让人往明楼的鼻腔里灌辣椒水。就在此时,中田牟次郎来了。   “住手!”执行命令的人被拦了下来。   “中田牟君,你干什么?”南田芳子质问到。   “南田小姐……”中田牟次郎附到南田芳子耳边说了几句话。   明楼听不清他们耳语的内容,只看到南田芳子极为震惊。   “这里有我,南田小姐放心去好了。”   “有劳中田牟君了。”   南田芳子对中田牟次郎致了意,径直离开了审讯室。   ? ☆、第十五章 现杀机 ?  李元的气色很好。换上医生服的南田芳子站在她面前,一如从前那般亲切友善。   “特高课的人说你想见我?”   李元没有对南田芳子的话置若罔闻,还表示出关心之意:“你的伤怎么样了?”   南田芳子微笑道:“没有完全好,但也没有大碍了。”   李元点了点头,示意南田芳子坐到自己身边来。南田芳子依言坐好后,问道:“你见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李元看了看病房大门的方向。南田芳子见了,说道:“你放心,门外的人被我支走了,一时半刻的不会回来。”   闻言,李元冲南田芳子露出了一丝笑容。在他被困在这里一个月里,还是头一次。   “你养伤的这段时间里,特高课的人找过我很多次。我仔细想过了,我一点消息都不告诉他们,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我决定跟他们合作了。”   南田芳子很是疑惑:“这是你跟特高课的事,没必要特地说给我听啊。”   “不,有必要。我需要南田小姐帮我一个忙。”说着,李元递过一张纸条,压低了声音说道:“你按这上面的地址找过去,通知住在那里的人赶快离开上海。事关重大,拜托了。”   南田芳子不解地看着李元,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是我在上海的朋友。他们不走,特高课的人迟早有一天会找到他们。他们对我的身份毫不知情,我不想连累他们。”李元解释到。   南田芳子这才接过纸条,望了一眼,迟疑道:“我也是日本人,你为什么要找我?”   “因为你跟他们不一样。你是一个厌恶战争并且有良知的日本人。”李元说这话时的语气十分肯定。   南田芳子愣了一下,笑道:“你一点不担心我是在骗你吗?”   “如果你是特高课的人,谁还能在军区医院对你下手?”李元对自己的判断很有信心:“南田小姐,我明白这件事很为难你,可除了你之外,我找不到更适合的人。也只有你去送信,特高课才不会怀疑。”   “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把消息送到的。”南田芳子没了疑虑,收好纸条,对李元保证到。   “多谢。”李元如释重负,感激地说到。   南田芳子笑了笑,出了病房。关上门隔开了李元的视线,她就瞬间变了一个模样。走到长廊入口处,她对站在左右两侧的人吩咐道:“你们两个守在这里看好他。”   背着□□的两个日本士兵立正弯腰低头,大声道:“是!”。   南田芳子派人将地址送去了特高课,然后带队赶去了李元所说的地方。那是一处与繁华大街隔了很长一段距离的普通民居。外面看上去极为寻常,平日里根本不会引人注目。   南田芳子扬起了嘴角——她才不会相信里面住着的是毫不知情的朋友,这儿一定是李元与人联络的秘密据点。她命令其他人在周围隐蔽好,随时待命,独身一人上前敲开了大门。   一个佝偻着身体的老伯开了门。南田芳子礼貌地朝他一鞠躬,表明了来意:“老人家您好,是李元李先生让我来的。”   “梨园?这不是啊,你找错地方了。”老伯的耳朵不太好使,说话的声音却如洪钟。南田芳子不及防备,耳朵被震得嗡嗡响。   南田芳子无奈,只得耐着心在老伯耳边喊道:“我说,是李元李先生让我来的。”   “哦,是李元啊。”老伯终于听清了:“那小子好长时间没见到人了,他自己怎么不来?”老伯将南田芳子让进了屋里。   南田芳子环视了一圈周遭的环境,没有发现其他人。可她不觉得眼前这个耳聋眼花又驼背的老头就是真正的幕后人。为了引蛇出洞,她故意提高了声音,放出了诱饵:“他被日本特高课抓住了,托我来转告你们,让你们赶快离开上海。”   “你说什么?”老伯背过身给南田芳子倒了杯热茶,没听清楚她的话。南田芳子气结却不能发火,正想着再说一遍的时候,老伯先开了口:“你等一下。老头子我耳朵背,我去把我家孙女找出来,你跟她说。”   老伯此话正中南田芳子下怀。她连忙笑着接过了老伯手中的茶杯,让他进去了里头。   只要见到李元真正的联络人,她会立即把人抓回特高课。大刑之下,不怕她不说实话。到时候,明楼明诚还有李元,一个一个都得死。而她,不仅帮姐姐报了仇,还可以立下一等一的军功。说不定,还可以取山本下健而代之。   胜利在望,南田芳子越发得意起来。   五六分钟过去了,老伯没有回来,他的孙女也没有出现。周围一片死寂,除了南田芳子自己的呼吸声之外一点动静都没有。她猛然意识到了不对劲,不安地跑去打开了院子大门,想要喊自己的人进来。谁知门一开,两具日本士兵的尸体直直朝她倒过来。她本能地闪避开后,未及拔枪,便被人用枪抵住额头了。   “南田长官,让您久等了。没办法,你带了那么多人,悄无声息地解决他们不太容易。”金晓与南田芳子一起后退到院子里,反手关上了大门。   “李元的接头人是你?你是军统的人?”短暂的惊诧过后,南田芳子很快反应过来之前那个老头是在拖延时间,好让金晓除掉她带来的那些人。   “你说呢?”金晓问起话来好似在跟南田芳子唠家常一样随意。   “那些证据是你找到的。你既然是军统的人,明楼明诚就不可能是!”南田芳子转而想到了关键处。   “那又如何呢?” 金晓没有否认:“你知道得太迟了。明楼明诚会被枪决,你今天也会死在这里,你们精心维持的所谓稳定局面将不复存在。不过你不要担心,山本下键很快就会去跟你汇合。到那时,还请你向他转达我们军统的感谢,谢谢他帮助军统的特工们顺利完成了任务。”   南田芳子不是一般的小角色。如此危机之下还能镇定自若,至少表面上看不出慌张。她冷眼觑着金晓,威胁道:“你做梦!我回不去,特高课绝对追查到底,你们的阴谋是不会得逞的。”   “这是我的事,不劳南田长官费心。”   语毕,金晓没有再给南田芳子说话的机会,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子弹穿过头颅,南田芳子血溅当场,后倒在地。她那双眼瞪得大大的,不肯闭上。   老伯出现了,不再弯腰驼背,整个人显得精神抖擞。他笑呵呵地说道:“好久没见过这种场面了,真痛快!只可惜最后不能亲自动手。”   “谁说您不能亲自动手的?”金晓收起枪,对老伯说道:“外头那么多尸体,辛苦张伯您收拾一下了。”   “我一个人?”张伯诧异地看着金晓。   “是啊,我还有事儿呢。”金晓认真地回答到。   张伯想了想,点头说道:“也对。你去吧,这事我有经验。”   说完,金晓与张伯都笑了起来——金晓特地留了一个日本士兵的性命,好让他回去报信。她现在就是要跟上那个受了重伤的人,亲自“护送”他活着去到特高课,见到山本下健。   ? ☆、第十六章 出险境 ?  “八嘎呀路!”   中田牟次郎将那名士兵带回来的消息告诉了山本下健后,紧接着有人进来报告李元趁乱逃出了医院,不知去向。山本下健气急败坏地咒骂了一句,摔碎了桌上的茶杯。   “山本阁下,现在应该怎么做?”中田牟次郎请示到。   尽管处在被欺骗和利用的愤怒之中,山本下健仍然很清楚自己该做的事情。听到中田牟次郎的问话,他当即下令道:“把明楼明诚带到这里来。”   中田牟次郎随即前往特高课监狱。   明诚没有想出纰漏所在,明楼同样没有。正当他们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中田牟次郎前来转达了山本下键的话。   二人没有多问,顺从地跟着中田牟次郎去到了特高课,见到了山本下健。而首先引起他们注意的是地上的一具尸体。   “山本先生……”   “明先生,不妨先看看这个。”   明楼才开口就被山本下键打断了。他走到那具尸体旁,掀开上头盖着的白布,映入眼帘的是南田芳子死不瞑目的模样。   “山本先生,这是……” 明楼的惊讶是真,惊吓是假。   “坐下说吧。”山本下键说到。明楼坐好后,他的哀伤与愤怒表露无遗:“我们中了军统的阴谋。他们派人潜伏在我们身边,通过我们接近明先生,陷害明先生。南田小姐正是在追击他们的过程中殉职了。”   “军统?”   “是的。我们刚刚得知,金晓是军统的特工,她跟我们之前抓到的那个军统特工里应外合谋划这次诬陷行动,害死了南田芳子。要不是她失手留下了一个活口,恐怕明先生也要成为冤魂了。”   “哼,难道不是山本先生怀疑我们,故意派了南田芳子来调查我们反而被军统的人利用了吗?”心中有疑惑,但在这里,明诚只表现出一个不知情者该有的反应。   “阿诚——”明楼喊到。   明诚沉着脸不再说话。   山本下健羞愧不已,站起来郑重其事地跟明楼道歉:“非常抱歉明先生,让你们受委屈了!”   明楼立刻起身对山本下键致意道:“山本先生言重了。既然是误会,解开了就好。希望从此以后,我们能精诚合作,再无嫌隙。那样,不管是军统还是□□,都不会再有可趁之机。”   “明先生宽宏大量,我代表帝国向你表示衷心的感谢!”山本下键诚意十足地对明楼鞠了一躬,“明先生请放心,我们会全力搜捕,绝对不让金晓和她的同党逃出上海。”   明楼回礼:“山本先生费心了。”   “大哥,你身上的伤要尽快处理,万一恶化就不好了。”明诚适时上前提醒到。   “山本先生,明楼可以告辞了吗?”明楼客气地问到。   山本下健忙说道:“当然可以。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找最好的医生。”   明楼婉拒了:“小伤而已,不必劳烦了。”   “那好,明先生请——”   山本下健没有勉强,让中田牟次郎亲自送了他们回去了明公馆。明诚给明楼包扎好伤口,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明诚煮了面,两个人吃完后并没有去休息,而是在整理这些天所发生的状况,大概明白,又没有完全明白。   “大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明诚有点糊涂:“李元的行动一直都是由你下令,怎么会跟金晓里应外合呢?”   “金晓是自己人,只要用我们的暗语跟李元接上头,李元当然会按照她的安排去做。”   明诚还是想不通:“可无论是组织上还是军统方面都没有知会过我们有这样的行动啊。”   这一点也是明楼心里最大的疑惑。他想了想,说道:“这样,你明天联系黎叔,让他发电报汇报目前的情况。请求组织告知行动内容,以确保同志们的安全。”   “大哥的意思是山本下键没有完全消除对我们的怀疑?” 明诚听出了明楼话中的弦外之音。   明楼的神色越发严肃起来:“如果军统的目的是致我们于死地,得知我们被放出来的消息必然会有所行动。相反,没有人来找我们的话,那么所谓军统陷害我们就不能完全成立。因为在确保任务成功之前,任何一名特工都是不会撤离阵地的。山本下健很了解这一点。他放我们回来,就是要用我们做诱饵,探虚实。现在,明公馆附近一定埋伏着特高课的人,等着鱼儿上钩呢。”   “明先生好头脑。情势突变之下这么快就能分析出特高课的阴谋,实在让人佩服。”   明诚未及开口,金晓突然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对他们笑着说到。   “金老师这随便进出别人家里的习惯可不太好。”明楼调侃了一句。   “嘿嘿,我这不是为你们着想吗?”金晓替自己开脱道:“你们想知道什么只管问我好了,不用去麻烦黎叔了。”   明楼把问话的任务交给了明诚。   “你到底是谁?”明诚毫无铺垫,直入主题——只有弄清楚对方的身份,接下去的谈话才有意义。   金晓伸出了右手。“北平地下情报小组组员金晓。”   明诚愣了一下,问道:“北平?你的上线是崔先生?”      “没错。”金晓说到。   明诚看向了明楼,明楼也看向了他,两个人默契地一笑——崔志明是明台在北平的化名。   见明诚没有要跟自己握手的意思,金晓趁着他分神之际握住了他的手,晃了几下,才松开。   明楼被金晓这调皮的动作给逗笑了。明诚则是哭笑不得,只好继续问道:“安排你们来上海行动,为什么事先不知会我跟大哥,让我们配合你们?”   “你们不知情才能给出最完美的配合。”金晓收起了玩笑的态度,认真而详细地解释起来:“南田洋子坐明组长的车逃离而被枪杀,藤田芳政死的时候明董事长在现场遇难,这两件事结合在一起,让山本下健对你们产生了极大的怀疑。在日本,我借着与明董事长的渊源引得了他的注意。在接手特高课之后,他便安排我来到上海,伺机接近明家,帮助南田芳子取得你们的绝对信任,证实你们的真正身份。崔先生正好利用这个契机,部署了这个将计就计的行动,彻底消除特高课对你们的怀疑。为了确保任务的绝对成功,请示过组织之后,决定连你们也瞒着。”   “原来如此。”明楼深感战友们的用心良苦:“让你们费心了。”   “明组长千万别这么说。于私,明董事长与我有恩;于公,保护你们才能守好上海这方阵地。”金晓诚挚地说到。   “你怎么敢来明公馆?”明诚想到明楼所说明公馆外头埋伏着特高课的人,紧张地问道:“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明诚问得认真,金晓的回答却避重就轻:“我来除了是告诉你们事情的始末,还有就是要明组长履行承诺的。当时你把我当敌人,口头应允不过是缓兵之计。如今真相大白,不会赖账吧?”   明诚疑惑地看了看金晓,转而看向了金晓。   明楼笑道:“你当初没说清楚。就算你要我履行承诺,我至少也该有知情权,更何况还是与阿诚有关的要求。”   “与我有关?”明诚意外了:“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找我?”   金晓委屈道:“我提过,可是你没有答应啊。”说着,她用手指了指左边的墙面。   明诚转头望去,顿时了然于心。“你之前说话真真假假,我哪里知道你是诚心要我画还是故意找幌子?”   明诚的话有挤兑之嫌,金晓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冲着明诚狡黠地笑道:“你想确定我哪句话的真假呢?是想要你画幅画送我,还是我喜欢你那句呢?嗯?”   金晓说这些话神态自若,明诚的脸却不自觉泛起了红晕。明楼颇有兴味地看着眼前这两个人逗趣。这样的场景,恍惚间仿佛有从前某些时光的影子。   “好啦不逗你了,说正经的。”金晓好容易忍住了笑,“你们放心。接下来的事崔先生早有安排,你们只要保持常态不让山本下健再注意到你们就可以了。”   “你这样说,我不便多问。只有一点,务必注意安全。”纪律在前,明楼点到为止地叮嘱到。   金晓说道:“我会的。”   明楼觉得有些困了,起身嘱咐明诚安排好金晓今晚在明公馆的住宿后,往楼上走去。   “你住原来的那间房吧。我跟大哥直接从办公室被带走,东西都没收。”虽然被戏弄在前,但明诚不记仇,对金晓和颜悦色地说到。   金晓没说好与不好,只可怜兮兮地望着明诚:“阿诚哥,我还没吃饭呢。刚才看你们吃得那么香都没好意思打扰……”   “等着,我去给你做。”明诚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去厨房。   面很快做好了。   “阿诚哥,你下的面真好吃。” 金晓一大碗汤和面解决得一干二净。   金晓看起来的确是饿坏了。明诚没有在意她的恭维,而是关心她吃没吃饱:“够吗?”   金晓放下筷子和碗,心满意足地说道:“够了。能吃到你亲手下的面条,我太开心了。”   明诚笑了笑,拿着碗筷起身离桌。走到厨房门口,听到金晓在身后唤道:“阿诚哥。”   明诚转身回头,看到金晓的枪口正对着他。   ? ☆、第十七章 诉衷情 ?  冰冷的枪口正对着明诚,空气与时间都仿佛凝固。   “把枪放下。”   沉默地对峙了良久,明诚蹙着眉头说到。他说话的口吻不是生气,而是在劝说,小心翼翼地劝说。   金晓笑望着明诚:“我的任务是让特高课处死你们。现在他们放了你们,只好我亲自动手了。”   “你把枪放下!”   明诚加重了语气,突然一个健步上前,想要夺下金晓手里的武器。   金晓反应敏捷地躲开了明诚,形势没有任何变化。   突袭失败,以金晓的身手加上她的防备,明诚自知没有机会再来一次,只能继续劝她:“外面全是特高课的人,枪声一响,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当然。”金晓云淡风轻地说道:“你会受伤,我会死在他们的枪口之下。山本下健不会再怀疑你跟明组长。我这次的任务就圆满完成了。”   “你疯了!”情急之下,明诚顾不上语气善与不善,“这绝不会是崔先生的计划,谁允许你擅自行动的?”   “这的确不是崔先生的意思。”金晓的话证实了明诚的推测:“特高课有我们的人。原本,他会在我撤离出上海之后杀掉山本下健。但那又怎么样呢?死了南田洋子,来了藤田芳政;死了藤田芳政,来了山本下健;除去山本下健,依然会有人来接手特高课。而每换一次人,你跟明组长的嫌疑就会加重几分。我必须做出一劳永逸的选择,斩断任何可能威胁到你们的后患。”   “用你的性命换我跟大哥的安全有什么意义?”明诚试图再次接近金晓:“听话,把枪放下来。既然你认为崔先生的安排不妥,我们就从长计议。”   “你再往前走,不用等特高课的人来,我自己解决自己!”金晓退后了一步,按下了枪上的保险,将枪口掉转抵在了自己的太阳穴处:“只要山本下健对你们还有一丝一毫的怀疑,我这次的任务就不算成功,以后组织上的牺牲会更多。阿诚哥,你进组织的时间比我长,应该比我清楚,我们没有办法像前线的战士们一样冲锋陷阵,光明正大与敌人进行战斗。可是,我们在黑暗里出生入死,为的不就是倾尽所有保证抗战胜利吗?明家和你们已经为此付出了太多,你们保护了太多人,是时候让人来保护你们了。我很庆幸我能成为那样一个人。”   金晓的决绝让明诚心慌。他脸色阴沉地低吼道:“金晓,我命令你放下枪!”   “对不起了,阿诚哥。”   金晓扣动了扳机,饶是明诚用了最快的速度也没能够阻止她。除了一颗子弹擦着明诚的手掌而过留下一道皮外的血痕外,金晓没有一枪打中了他。她一边放枪,一边往明公馆的院子里退去。   枪声划破夜空,不仅惊动了刚要睡下的明楼,也引得在明公馆外埋伏已久的中田牟次郎带人冲了进来。所有枪膛里的子弹一发不落空地从金晓的身上穿过。她连一个最后的微笑都没来得及留给明诚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明楼及时拉住了要冲出去的明诚。   “大哥……”明诚的眼眶微红。   明楼沉声说道:“冷静点!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但凡有一点异常,金晓就白白牺牲了。”   “我……”道理明诚全都懂,眼中却泛起泪水。   明楼心软了,缓和语气说道:“忍一忍,等他们离开。”   明诚唯有强迫自己按下最真实的情绪,神色如常地应对接下去的情况。   确定金晓死了,中田牟次郎进到屋里,一脸关切地问道:“明先生,你们没事吧?”   明楼点了点头:“还好。”   “明诚先生受伤了?”中田牟次郎注意到了明诚的手。   明诚将手抬起看了看,回答道:“小伤而已,没有大碍。”   “对不起,让你们受惊了。”中田牟次郎低下头对明楼明诚表示了歉意。   明楼虚扶了一把:“中田牟先生千万别这么说。要不是你们及时出现,我跟阿诚恐怕就遭到金晓的毒手了。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明先生言重了。”中田牟次郎说道:“我还要回去复命,先告辞了。”   “慢走。”明楼说完,转而对明诚吩咐道:“阿诚,送中田牟先生出去。”   “是。”   明诚上前相送,眼睁睁看着中田牟次郎带着金晓的尸体离开了明公馆。过往的一切像无声电影的片段,一幕幕在他脑中回放。他再也抑制不住,眼前很快便模糊了。   明楼不用多问也能料到为何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心情沉重地去到了明诚身边,用宽厚的手掌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声地安慰着。   “把她当敌人的时候,她的示好我从未放在心上。今天她来告诉我们真相,我以为那些话不过是她拿我寻开心。可当她吃完我做的面拿枪对着我的那一刻,我忽然有一种感觉。我觉得她是真的喜欢我,只是早就决定了要走这条路,想让我知道又不敢让我知道她的心意,才从来不正正经经地告诉我。”   说这些话,明诚数度哽咽。   明楼轻叹道:“阿诚,人生实难,死如之何。金晓此去,不只为私情,更为报国。但你能明白她对你的用心,她一定会很欣慰。”   明楼还想说,今夜过后,他们仍然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与敌人周旋。最终,他没有说出口。他知道,即使他不说,明诚也会懂。   夜幕深沉,一片寂静。明诚在门口站了很久很久,明楼一直陪着他,谁也没有再说话。   ? ☆、某澜的碎碎念 ?  各位,很抱歉。   结局和篇幅是动笔之初就决定了的。所以,没有死而复生,这个故事也到此为止了。   《伪装者》一轮热播的时候,我在写稿。(╮(╯▽╰)╭)之后补看,至今念念难忘。剧中人物各有千秋,而我最爱,是明诚一角。他实在让人爱之惜之,怜之敬之,万般感触不一而足。   于是有了这样一个故事。   对金晓而言,报国是信仰,爱明诚也是。金晓是真的喜欢他,只是早已做好了抉择,才会用玩笑的方式一次次说出真心话。明诚能懂,因此即使未及心动却永生不会忘怀。乱世难安,儿女情长志不短。这是我所理解的,那个时代背景下与他们最恰到好处的爱情。   感谢张勇老师与东阳正午阳光影视创作出了这么好的作品,感谢王凯先生的精彩演绎,更感谢各位一路相陪,下一个故事再见吧,么么哒~ ☆﹀╮========================================================= ╲╱= 小说TXT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书本网】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版权归原文作者! =============================================================═ ☆〆